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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新语】金沙江,你伴谁而眠?
  来源:乌东德项目  时间:2019-10-08 10:01:20   作者:谢天然   浏览次数: 字体: 【    】 

  来这里一个多月,有人催我写些什么,我是觉得应该要写些什么了。

  在这样一个夜晚,当我应该要写些什么的时候,难免会有那么多犹豫。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写些什么了,一来觉得自己文笔欠缺火候,二来有太多要说,有太多憋在心里了,可是当终于决定去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这难登大雅之堂,又觉芝麻小事何必在意。

  就在此刻,在不远处,静静的金沙江,在蓝色的神州下开始经过水电站,一分为二,又合为一处,向东方流去。

  身处在群山环绕之中,远处的几个亮点,我差点认成了北斗。

  恍惚间,才发现我竟然离开熟悉的地方许久。就像当年知青下乡一般,如同五十年前的前辈们,来到遥远的西部。

  我记得那天是花了一个上午,高铁从长沙来到昆明,我一开始以为会去四川,踏上昆明的土地,我才笑了笑。虽然还是北京时间,但我已和我的故乡和我待了很久的那些地方有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差了,这未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倒时差。

  出了高铁站,就看到一整条山,绿色和红色交错排列,仿佛一条巨大的变了颜色的斑马俩腿站立在我的眼前。就好像是命运的那种时刻呼唤我,叫唤我赶紧骑上它,奔向我该去的乌东德。也许我的心已经到了那里,金沙江,好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那天的天,是我很久也没有见过的蓝色。城市里的天白蒙蒙的一片,曾一度让我以为这就是神州大地上本来应该有的颜色,这个想法就要快使我模糊了以前的想法时,我就见到了这种纯净。在一个空旷地,我仰望天空,我开始害怕自己会脱离地心引力,漂浮起来。我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一切呢?当我去到那边后,我又该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经历一番寻找我终于坐上了前往乌东德的车,伴随着磕磕碰碰,摇摇晃晃,一路欣赏沿途的景色。那其实也称不上景色,或者我也没有刻意去欣赏,我只是希望快点结束这次“旅行”。

  我是很喜欢把一首歌反复地听,过一段时间后又不去碰。这样总会使我在不同的地方能配上不同的歌。所以我会有这样的感受:一听这歌就让我同时听到了某个特定的地方,我一到这地方我就自然看见了这首歌。但那天我没有循环的听某一首,也许是旅途劳累,又没有特别的理由。所以当我插上耳机看车窗外的山、窗外的夕阳的时候,我却反复看见了,我曾经走过的路,我竟然还清楚的记得那些建筑的某些细节。所以我并没有刻意去欣赏,所以我希望快点结束旅途。也许我的心还留在长沙,举起酒杯祝福曾经的各位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其实我并不是很擅长去坐长途汽车,我的意思是我会晕眩在盘山公路上,物理意义上的晕车。当汽车把我颠簸的有些麻木的时候,我竟然出现了空白。我只觉得我们一直在向上,一直在爬山,也许我要去一览众山小。然后我看见了峡谷,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峡谷,除了这一次。那一刻,或许我希望司机能把车停下,让我下车,把峡谷看个透,虽然我有些恐高,但我还是很想在这一刻停在这里,不要继续前进。

  幸好车进入了隧道,残酷地打消了我的念头。我并不是很厌倦隧道,当我离家去远方时总会经过隧道,回家时当然也会。这时我却很讨厌这次的隧道旅途,这让我感到压抑。我记不清车在隧道里行驶了多久,我觉得会无穷无尽,我一瞬间产生了我们可能一辈子出不去的念头。我有些不耐烦,我希望这车能开回去,可能更快出来,我差点破口大喊“回去吧”。但我终于还是残酷的打消了念头,毕竟车上还有其他人,我认识他们没多久。我多愿意回去重新看峡谷。

  于是,我就像今天这样一个夜晚,来到了乌东德,我竟然还没有出昆明。我笑着打趣和周围的人说:“昆明就是半个云南。”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样看乌东德的,哪怕今天仍然如此。我毕竟不是真的“知青下乡”,我不会像海子,像王小波那样——他们又是哪样,我又是哪样?

  我已经在乌东德了,我今夜就要伴着金沙江入睡,还有很多个日日夜夜。

  金沙江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壮阔,我甚至对她有点失望。她应该是“金沙水拍云崖暖”那样的激烈,那样波涛,可是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山谷之间,带着满身尘土,穿过乌东德,向东去下一个地方。

  我记得我这样写过长沙“当月亮和湘江一同升起/夜色下寂寥的长沙/一半是灯火通明/一半是我/这里除了潮热的雨季/一无所有,只有我/去不够唤醒/夜里的长沙”。我还只待了一个月,不是很熟悉这里的四季。但是只有夜里的乌东德,才让人感到安静,就像远处的灯火,不是北斗。所以很难会像长沙那样,灯火把天空染成有着蕴藏数十年的葡萄酒那样的颜色。金沙江也不会有橘子洲,下个中秋也不会有烟火。

  我可能会喜欢这里,当我看着远方倾斜度很大的山坡上的小村庄时,我总有这样一种向往感。我以前就想住一些安静的地方,就像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感觉。住在那样的斜坡是什么体验呢?也许我侧身一趟,稍微一滚,就能落入金沙江的环抱。

  或许不我应该只执着于山山水水什么的,也许这里应该住着别的东西,能让我安静地待在这里的东西。这里可以教会我很多的,我是这样想的。

  乌东德也并不会让我感到陌生,让我感到格格不入。我谈不上很喜欢这个地方,但也没有想要逃离她。

  当我入睡的时候,金沙江她不会停留。

[编辑:张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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